再见,忧愁。
文学院来源: 作者:张家森审核人:点击: 次发布时间:2026-10-27


特应性皮炎是一种长期反复发作的皮肤病,肤质敏感的我,需注意保持饮食清淡,作息良好,心情舒畅。

“记清楚了吗?”当医生告诫我,我垂头丧气看向袋子里那一摞口服与外用的药,瞬间怀疑自己可能是云做的。具体来讲应该是云那种悬而未决的状态——令人不安、失去耐心,与炎症相当。而炎症出现,及时服用药物加以抑制,恰如积云化雨复得返自然。

每每吞下药片,笨拙地为后背涂上保湿乳,我都绕不开这件事。到底谁是主动者?难不成皮炎伸出手,我俯身接过,由此约定几十年羞耻...思来想去,物质层面比较荒谬,素食的快乐它根本承受不住,那从我这它能够收获些什么呢?

十月天。风轻云淡,色泽明丽,适宜外出赏景。于是便侧卧在公园的草坪上良久,我只要眨眨眼,面前就会盛开一朵帐篷。欢声笑语涓涓汇入湖水,久而久之,内心萌发了强烈的冲动,我环视四周,忽然想飞。

万物蕴含自然之力。没错,这就是答案。我的悬而未决、怡然自得皆源于此。然而这些本真的精神状态,恰恰是疾病所致,可它又极度缺失的。因此,依附于身体的病,如今就好比分叉树干间蜷缩的忧郁体,冒泡的新鲜汁液无疑对它是一种奢望。也正因为了对抗它,人们对于生活倍加珍惜,而对于生活的观察得以至乎微物。

我想表示感谢,超乎现实的感受,是个体斗争的有力象征。同时我不禁感到愧疚——内疚于身体,惭愧于父母。皮肤病治标难治本,激素药是把双刃剑,诸如甲泼尼龙、地塞米松,立竿见影的功效往往伴随着副作用。

那天,父亲做饭,母亲在花园里烧茶,阳光倾泻而落。那么惬意美好,我坐在一旁的帐篷里暗自神伤,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。

中午,父亲煮了海鲜火锅。

“嘿,过来吃饭!”他透过纱窗呼唤我们,声音里流露着欢快。

等到坐下,父亲拍着我的背笑道:“吃完这一顿,你就回学校喽。”

餐桌上,鱼虾贝洒进清汤,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,咕噜咕噜。此等丰盛,难以想象父亲是怎样完成,他的右腿因长年出差落了病根,疼痛难耐,行动起来十分不便。

我沉默不语,只管大口咀嚼食物,尽管痒意蔓延四肢,还是一股脑儿咽进肚子,表现出意犹未尽的样子。如果可以,暂且将这突如其来的寂寥归为“临别之感”。虽然事实远不止此,我清晰地感到它近乎要把我擀平。

我闭上眼,避免假面被揭穿。内心五味杂陈,感叹这不会是一场白日梦吧,明明看到自己化成了影子,贴在调味酱料和盛满爱的汤底,匍匐着。

那几日,皮炎复发之迅速,令人难以置信。为了淡化不适感。我绷紧肌肉,翻寻药物说明,试图与神经沟通。昨晚母亲打开房门时,捂着胸口,她边说,臂膀还在颤抖。我这病早已成为她的心病,“你知道我刚才听你说完,心里有多难受吗?”

值得庆幸的是,因为假前提早接受治疗,炎症大部分消减,所以目前仍在可控范围内。换句话来说,可以先尽情享受当下了。母亲走后,我触摸身上褪色的伤痕,仿佛捧起了金色落叶,欣喜大于感伤。

午饭结束,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的风景,打了嗝。正如露易丝·格丽克写在《感官的世界》里的诗句:“那时我没有准备:夕阳,夏天结束。展示时间是一个连续体,是某种事物即将结束,而非搁置。”

凡事出有因,天气太干,免疫力太差,也可能是秋日突如其来的海鲜、幸福等等。总之假期已终,与其反思以往,不如好好道个别,坦诚也好,闪烁其词也罢。秋风扫云,可吾非云也,这些再普通不过的病因或停留或消失,尘埃一样,没人解释清楚。

而我却想大声呼喊:“你好,忧愁!”


随笔相关资讯
文学院通知公告
最新更新的资讯
热门点击的资讯
地址:江苏省淮安市长江西路111号    电话:0517-83525172    

版权所有  ©  2009-2019  淮阴师范学院文学院  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