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风飒飒许白杨 ——读李修文《南国之春》有感
文学院来源: 作者:刘文欣审核人:点击:发布时间:2026-03-26

“我他妈的,可是个刀马旦,就凭你们,也想抓住我?”

故事情节简单:中年离异、欠债、输官司的主人公“我”,回到老家拿拆迁款时,通过一本来自三十多年前的手抄本《南国之春》,忆起十六岁时与飒沓如流星般掠过其生命的许白杨的过往。

许白杨,性别女,师承其母,同为刀马旦,十八九岁因患渐冻症,母亲卖房买神功贴为其治病。后因病不得治、财不得还,其母癫狂中意外落水而亡。为报复诓骗钱财的人,她找到“我”——那个把自己写成《南国之春》中“婊子骚货”的人,要求“我”将小毛姐和她的护法金刚徒弟们也写进小说里。

该如何看待许白杨、理解许白杨呢?她总是自顾自地说话,她说,“我妈也这样,一口一个他妈的,我这也算传了她的代”;她并非不在乎自己被“抹黄”,只是她选择以自己的方式应对——她说,“这本小说要是一直被人看的话,我也算一直活着了”。

她永远是故事里的主动者,从不等待和信奉现实对她和她周围一切的审判和处置。对她而言,世俗理念、身体病症、现实权力及其运行机制等等都无关轻重,关键的仅是她必须紧握对生活的决断权。对写黄色小说的“我”,她要求以自己的方式清算,而非将“我”送去监狱;在“我”被识破身份关押后,她放火烧了那伙人的老巢,拎着斧头就劈开了房门;在面对警察的围剿、走投无路时,她只是要“我”再播报一遍天气预报,然后纵身跃进浓雾中的长江。

她只是想看看“我”续写的小说,不哀伤于生命的短暂;她不被伦理束缚,所以她想与“我”演一遍《南国之春》,贴近“我”的身体;她只有对未竟理想的遗憾——她还想去重庆看戏,观摩她无缘再登上的戏台子。

那么,对“我”来说,许白杨是什么?她是“我”性格和生命的背面:无所顾忌和绝不后悔,意气风发和捶烂一切,追求理想和学有所成等等。只在一点上,他们达成了微妙的对立统一:她的早逝、灵魂永在,和他的早衰、苟延残喘。

我想,她是第二个“陈清扬”。陈清扬用“我就是破鞋”消解了外部的定义,许白杨则以另一种方式夺回对自己身体的主权——她越过所有话语,直接以自己的意志处置身体。她决定自己如何自在地活、如何自然地死,明晰自己生命中那些重要的存在,在所有权威和蒙昧面前,捍卫他们,如同捍卫自己生而为人的尊严一般。她的坚毅从不声张,却也从不曾动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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