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房间里的光
文学院来源: 作者:韦鑫怡审核人:点击:发布时间:2026-04-07

    阳台上,一只体态丰腴的白猫正慵懒地伏着酣眠,暖融融的阳光倾洒而下,温柔地摩挲着它的皮毛。几只小猫在旁嬉闹追逐,软乎乎的爪子踩出细碎的声响。谁能想到,数月之前,这里还只是一间堆满杂物的空房间,唯有清冷的月光,在地板上投下孤寂的纹路……

   望着这满溢的温馨,我的思绪骤然翻涌,一段触目惊心的记忆,如潮水般撞向脑海。

   那是秋风瑟瑟的十月,寒意已带着冬的预告悄然漫来。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,我坐在阳台窗边,呆滞地望着街上车流与人影交错,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寞与空旷,顺着骨缝往心底钻。忽然,一道棕黑色的瘦小身影从眼前掠过,只留下模糊的轮廓——是一只流浪猫。我还未及回神,一道粗犷的呵斥便震得我心头一紧:“哪里来的野猫,敢来我家偷食!看我不逮住你!”话音未落,几颗小铁球便追着猫逃窜的方向滚去。“喵呜——”一声凄厉的猫叫,混着铁球砸在地面的钝响,在冷风中炸开,像夜半索命的寒鸦啼鸣,凄冷得让人攥紧了心。我不敢再去想,那只小猫被砸中的模样。

   此刻,阳光虽透进阳台,却被堆积的杂物层层遮挡,连一丝暖意都落不到我身上。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仿佛要剖开我的毛孔,将这一整个秋天的凄瑟,尽数灌进我的骨血里。

   等那暴躁的骂声渐渐远去,我才蹑手蹑脚溜下楼,想寻那只猫的踪迹。巷口的地面上,几滴刺目的鲜红映入眼帘——它受伤了,也逃掉了。我站在原地,竟不知该为它的逃脱庆幸,还是为它的伤势揪心,只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   深夜,月亮泼下凄冷的寒光,秋风也愈发凛冽。我在床上辗转反侧,久久无法入眠,白日里那声凄厉的猫叫,像一根细针,反复扎着我的神经。同为生灵,同样被赋予了活着的权利,为何它的命运,竟要如此凄苦?终于,我披上外套,轻手轻脚带上门,走进了深秋的夜色里。

   深秋的夜,虽未及冬日酷寒,却也湿冷得浸人骨髓。我独自在家附近的小巷里徘徊,不知道能做些什么,只觉得待在这冷风中,心底的愧疚与不安,会稍稍平复一些。

   秋夜的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,我打着哆嗦,不住地哈着白气。就在我快要被这寒风冻得麻木时,几声细弱的猫叫,突然刺破了夜的寂静。我的心猛地一沉,赶紧循着声音摸索过去——莫非,是白日里那只流浪猫?

   我在巷子里兜兜转转,终于在一个狭窄的拐角处,发现了它们的踪迹。几只小猫紧紧蜷缩成一团,那只稍大些的猫——想来是它们的母亲,正守在一旁,用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幼崽的皮毛,仿佛在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,哄它们入睡。

   我悄悄走近,才看清它们的模样:几只小猫都瘦得皮包骨,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凸起,眼角结着暗黄的污垢,毛发也粘成一缕一缕,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它们的窝,不过是几块破布和纸箱堆成的角落,凄清的月光漫下来,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,浸成了一片孤寂的漂泊之地——这里没有温暖,没有安稳,只有勉力支撑的生存。

   我站在原地,喉头哽咽,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无声的脚步。大猫立刻横在我面前,弓起脊背,眼里满是警惕与凶戾——它在拼尽全力,护住身后的幼崽。我轻轻笑了笑,蹑手蹑脚地凑上前,缓缓伸出手,摩挲着它瘦骨嶙峋的脊背。它似乎察觉到了我并无恶意,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,眼里的凶光也软了下来。就这样,我将这一家四口带回了家。

   烧好温水,我先为猫妈妈处理好伤口,再逐一为它们清洗毛发。当它们浸在水里时,一池清水瞬间被污垢染成了墨色;借着灯光我才看清,它们原本的毛色,竟是纯净的白。是颠沛的生活,是艰难的生存,是冰冷的现实,将它们洁白的皮毛,染成了灰黑的模样。我们同样是被赋予了生命的个体,为何它们要承受这般凄苦?生灵平等,每一个生命,都值得被温柔以待。

   在我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,不过数月,它们便渐渐丰腴起来,皮毛也恢复了往日的洁白光泽。原先堆满杂物的空房间,如今成了它们的乐园——我的阳台上,总能看见它们追逐嬉闹的身影,或是在暖融融的阳光里,蜷成一团,酣然入梦。

   阳光透过窗棂,倾洒在阳台上,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,烘得暖融融的。阳台托起了阳光,也托起了这几个鲜活的生命,托起了满溢的生机与希望,更托起了一个关于救赎与爱的,生命的奇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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