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思考
文学院来源: 作者:张妍审核人:点击:发布时间:2026-03-13

我一直认为,冬天是一个适合安静下来、慢慢思考的环节。

九月份结束了白先勇《孽子》的阅读,十月份对迟子建的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做了系统的摘抄。后面的十一和十二月份原定是计划读莫言的《生死疲劳》,但状态实在不好,就潦潦草草翻看几页,书就被我放回了书架上,至今还没再动过。

我自觉自己是个爱读书的人。小时候最喜欢读萧红,尤其是她的《呼兰河传》。那会儿《我和祖父的园子》被选在语文课本里,老师就在教室后面的小书架上放上了这本书。我记得它的封面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,穿上了粉色的绸缎旗袍,眉眼低垂、幼小而忧郁地看着外人。

我喜欢这篇课文,因为它和我的童年很像,都是和家里的老人待在一起,住在乡下,成天看着些倭瓜或是丝瓜。我在淮安的乡下长大,那里的杨树种得密密麻麻,一阵风吹过来,齐唰唰都是叶子抖动的声音。这些声音和老人在地上用稻草绑成的扫帚扫地发出的动静重合,而我常常坐在矮小的木凳上,发着呆望向这一切。丝瓜在我们家猪圈边的瓦墙上开花结果,最后萎缩出一副千疮百孔的枯老模样。我那时不知道这是一代丝瓜生命的循环,我只是往屋里叫着,因为老掉的丝瓜可以用来刷锅洗碗,得赶紧摘下它们,快快利用。

过去的事情总是在之后的岁月里,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回忆起来。我在萧红的书里不断回忆自己的童年,诚然我没有去过东北,飘着雪的黑色大地、沉重到无法搬起的酱缸,又或是满是尘土的储藏室、祭祀各种东西的跳大神,我对它们一无所知。但萧红用文字牵引我,把我在南北过着一个冬天的日子里,从书桌前拉到东北的呼兰河边,隔着纸糊的窗户,瞧向那个稚嫩却早熟、后来又有些叛逆的小女孩。

我读迟子建的《北极村童话》时,总能想起萧红,如同我读王安忆的《长恨歌》时,也会想起张爱玲一样。我总是把很多文学作品想在一起,尤其是地域相同的文学作品。这在文学史上是一件常见的事情,作家们对脚下的土地、梦想里的去处总是充满写作的热情,写出的文字让读者们飞向这些地方,最终引发思考和探索。但这些作家也有可能属于不同的时代,历史因素下的文字会是其时代背景的反应。当然也有愿意回溯过去、展望未来的作家,我一直认为他们的想象力是无穷且强大的。小时候还没有鸡笼高的我,应该写不出此时我写下的文字。文学有超越的特性,在文学理论课上时,我在这一处做下了重点符号。

在网上,我学到了一个新观点:教育具有滞后性。在中学时代,学习始终是带有任务性质的。我只知道背诵下这七十二篇课文后,自己的语文默写能够拿到满分。可这些句子背后的含义呢?我似乎没有时间去理解它们,我要完成的事情太多了。在课文上过去的十分钟,我或许能解出一道数学的几何题,或是一篇英语阅读理解。我那时候最喜欢的句子是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。”我躺在高中宿舍的床上,会想这个狭小的木床中,上一个学生考到了哪个地方?泛着油光的小木床每年都会迎来新睡下的学生,但学生来了就走,去到遥远的城市念大学。我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,会想这个位置是不是被哪个考研的学长或是学姐坐过,甚至是这个人的“考研战位”。我在时间的经历中慢慢理解了过去教育中的各种意味,那些背诵枯燥、却也意蕴无穷的句子,一点点拼凑起我对这个世界的独特理解。

保持阅读,保持写作,保持思考,我总是对自己这么说。世界还是一个结满丰硕果实的园子,还有很多结果等着我去收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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